第二次生蛋记(5)

(继《第二次生蛋记(4)》)

怎样怕都好,砧板上的肉,跑不掉。
以前曾听办活动的同事说,筹备活动到落实好像生孩子一样
我心说:你就没生过孩子,能一样吗?
筹备活动可以展期,可以取消。生孩子能吗?不能展期也不能取消,任你怕到屎尿失禁,该生的时候也别妄想能把宝宝永远留在肚子里不让他出来。
所以姑且和自己说:开礼物的时候到啦!终于可以知道礼物的庐山真面目啦。管你多少维的扫描,能和亲眼见实物比吗?
可谁又见过开礼物还这么动刀见血哒?

第一次剖腹的时候我是迷迷瞪瞪的,当时等了很久,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也不知道是饿坏了,还是药物问题,总之就是迷迷糊糊的。

可这回我没有很清醒,却是更清醒。

早上起来护士过来帮忙备皮,然后冲凉,赤条条的穿上给准备好的袍子,就是等了。
躺上床上护士推着,越过长廊穿过人群到主建筑的手术室。双喜爸在旁边抱着生产包包紧紧跟着。到了手术部门外面双喜爸不能再跟了,他亲亲我的脸握握我的手那刻,一种天长地久有时尽的感觉涌上心里,开始有点后悔一直想写的‘不遗书’没有写。
那个时候我恨自己非常清醒,得空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进了手术准备室我开始东张西望,看护士们忙着准备那些叫不出名堂也不知什么用途的工具,没多久就推进手术室了。

紧张不紧张,怕不怕,那一刻都没有什么意思了。回想起来还是十分讨厌当时的感觉。

导尿管和手背上静脉点滴的不舒适逐渐被寒冷取代,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
注射麻醉剂之后躺下,护士给盖上厚厚的毯子和电热毯,但还是禁不住颤抖。

耳边温文尔雅的麻醉师在和助手说话:哪,你看着,就是这样这样这样,这些你要学会,我这是帮你赚钱,以后有经验了私人界大把机会,薪水更高(那你又蹲在这里的?)。

面前竖起了屏障,麻醉师和主刀医生开始测试麻药生效了没有:有感觉吗?有感觉吗?

我望着头顶上一片片拼砌的玻璃天花板,四百度的近视还是可以模模糊糊的看见自己,拼砌的玻璃中还是可以看到支离破碎的反映,呃,那片估计是我的肚子,那片估计是放手术用具的桌子,当然还有移动着的人物。

后来主刀医生说开始了。

这回医生没有像上次那位给来个全程追踪报导,就是和助手说话而已,不过刚开始是一直嗅到烧东西的味道,(字母都是我不懂的术语):

哪,看啊,这就是XXX,看见没有这个XXX就是上次OOO的时候XX的,所以X的时候要注意不可以O(我可以收当教材的费用吗?)。

诶诶诶……我没有叫你XX你不要XX,hold着这个OO,我教你做你才做不要乱乱动(卖糕的!你动了什么?我的奶酪在家里的冰橱不在肚子里,你别乱移动行不?)。

OK,这里……这个……OH SHIT!哇特?!医生讲Oh Shit?!医生讲Oh Shit?!医生讲Oh Shit?!医生讲Oh Shit?!他竟然讲Oh Shit?!WHY?

啧!和你讲hold着这里咯!给我那个XOXO,还有那个OXOX!看着点,做什么?还问酱多,切到artery了(如来佛祖圣母玛利亚耶稣那个谁!这么多医学生词我听懂这句!

我问温文尔雅的麻醉师发生什么事?温文尔雅的麻醉师还是很温文尔雅的说:不要紧张,没有什么,好像是切到artery。(通常叫你别紧张的时候就是你应该紧张的时候。咳!时隔多月,但是原谅我,请容许我一下——操!

我慌吗?灰常!因为头顶上的拼砌玻璃中,红色是那么吸引眼球的注意。

我是想镇定下来,但是颤抖越来越剧烈……

我一直和很温文尔雅的麻醉师说:我很冷,很冷很冷。说的时候上牙磕下牙的咯咯声是背景音效。
我会不会死?当然不会,AB+的血型最好,你什么阿A阿B阿O的血普遍上都能用。死是不会失血死的啦,我是怕被吓死。

温文尔雅的麻醉师充当心理医生:放心,真的,我们知道怎样处理,relax……

除了relax我还可以怎样?跳床跑掉啊?

(下星期:我没有一公升的眼泪,但是有一Blender的血)

11 thoughts on “第二次生蛋记(5)

  1. Muwahaha! It’s so funny to read your description as if it is happening right in front of me, i can see it!
    Hmm, mum is always the best. : )

  2. Pingback: 随手拈来 » Blog Archive » 第二次生蛋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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