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记事本

用了五年的活页记事本终于’寿终正寝’,塑料的封皮边沿碎碎的掉得手提袋里一片乱,咦…啧。算了,买另一本罢。

年少的时候因为写日记的习惯,每年年尾都换一本日记,那时候朋友不多,事也不多,日记也充做联络和记事用。直到出来工作了,大妹子惠颉送我一本活页记事本‘恭贺’她的大姐闲荡直二十七才正式工作。

从此日记都写在活页记事本了,每年新年交接的时候,把旧年的活页拿出来放进信封收好,把新一年的空白活页补进记事本。

在记事本里写心情的习惯一直都改不掉,就算后来买了个掌上电脑,也还是习惯把脑海里游离飘荡的心情趁还没有溜掉的时候抓住,写在记事本上,掌上电脑再先进也不比手快。掌上电脑有感不受重用,一年后也‘回老家’了。

这些年写下的日记,如果连烧掉的也算进去,应该可以重新编写成‘我的前半生’了,哈哈哈…只可惜当初烧了几年的日记,前半生只好开了天窗。偶尔想起会后悔,但绝对是做得对的事。记性不好,没有办法把那几年的空白想起,竟好像局部失忆一般。

近年也还是在日记上开了天窗,小朋友们出世后的那两年吧,忙得晕头转向,光是记她们的喝奶时间表就够了,连她们的成长进度都没有办法准确的写下来,有的只是在睡房门后,墙上画下她们的高度。

而现在即使写部落格写了两年多,但是每晚脑袋关机前的一些时间,还是习惯把一些话留下来说给记事本听,就算只是三言两语都好。

有时觉得有这样的习惯真好。

周末虽然买了一本新的记事本,但是还在窥视星巴克咖啡馆的零七年记事本,哎,还差十四个贴纸,未来的一个月要努力喝咖啡了。

文中没有‘我’

父亲似乎从来不读我写的文章,有时把剪报交给他,他大约的看看标题就算了,反倒是母亲会架起老花眼镜慢慢读。

印象中父亲只读过我的文章一次,大概是中学毕业后没多久,一篇稿上报了,父亲读完后说:“好的文章应该少一些‘我’,或者根本不应该有‘我’。”

听了有点呆…什么哑谜噢?

父亲看看我头顶上的那团雾水,知道自己这个书呆女儿没有什么慧根,只好把报纸放下,然后说:“把你写的这篇稿重看,试一试把里头的‘我’减少,或全部抽出来,看看读起来是不是舒服得多。”

心里头挺纳闷的,但是也照做。

把文章里的‘我’抽了出来,再稍微词句重组一番,发觉整篇文章看来客观得多,少了许多的自我表现意识。

末了父亲说:“多注意其他人写的文章,你就会发觉能够轻易引起共鸣的文章往往没有‘我’在里面。而且少了一些‘你一定要赞成我所说’的威胁性。”

因为父亲这番话,注意到很多时候文章里的‘我’确实不需要出现。然后也发觉果然没有‘我’,或没太多‘我’的文章读起来舒服得多。

(看来好些朋友会重新读一读自己写的文字,看看有没有多出来的‘我’了。)

情已逝

前些日子在超市买棉花糖给小朋友们,看见旁边的糖罐堆着圆圆亮亮的檀香豆巧克力,迟疑了数秒,然后抓起另一个袋子,勺了大概十多粒,看看,觉得数量不像以往那么多,可是说服自己吃太多巧克力会发胖噢,于是就买那么一些回家了。

回家后往桌上一搁,忘了。直到刚才小朋友们看见了要吃,才记起。

打发了小朋友们,自己搁一颗巧克力进嘴里,竟然觉得甜腻,有点厌烦,然后想不再咽下去的感觉!怎么了?有点不解。匆匆的把巧克力吞了,享受脆口的檀香豆,让豆香把刚才那甜腻洗去。

自己不是一向很喜欢巧克力吗?今天是怎么了?算了,先把那袋子巧克力放进冰箱吧,可能当时没有吃巧克力的心情。

可是有点纳闷,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不想吃巧克力的心情啊。

开了冰箱,习惯的开了放巧克力的小间隔,想把手上的袋子放进去时才发觉…小间隔里竟然还有不知多久前买的五六种不同的巧克力,呆了一会儿惊觉,原来自己已经好些时候没有吃巧克力了!

看着那堆巧克力,竟有点悲从衷来的感觉。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什么时候开始忘记了他?从三十多年前第一次在蛋糕上拈起那黝黑香浓,还不知是什么名堂的糖霜进口开始,就迷恋上了那带着一点苦味的焦甜。

年龄越大越不能自拔,深深的爱上巧克力。心情好的时候一小块巧克力让情绪更鼓舞,难过的时候一杯浓浓稠稠的奶油巧克力抚平心里的痛。

身边的人都知道我有多爱巧克力,双喜爸会唠叨吃太多零嘴,可是纵容我对巧克力的爱。有时对一些原不感兴趣的甜品,身边的亲友也会以“是巧克力口味的噢。”为前提怂恿我尝新。

以前外婆来吉隆坡都不忘带一罐巧克力,还记得是椭圆型的铁罐子,巧克力吃完了,铁罐子还可以储银角。不喜欢葡萄干的巧克力,外婆看见这个固执的外孙女偷偷的把葡萄干吐掉后,她再也没有带葡萄干的巧克力来了,往后永远都是榛子仁巧克力。

在新加坡的阿姨很少见我和大妹,但是来访的时候也带一盒巧克力,说她知道我很喜欢巧克力,还记得那是一盒裹着银粉红色心型的巧克力,都二十年前的事了。

因为爱吃巧克力,永远让自己有觉得被身边人娇纵着的感觉。

慢慢想来好像是怀孕后不再钟情巧克力,似乎是因为怀孕和生产,对一些曾经很爱的食物都冷淡了。比如牛奶,曾经那么爱冰牛奶,为了把牛奶和巧克力合起来,宁愿花些时间准备,也不愿买现成的巧克力味牛奶。等待块状的巧克力在锅里隔热融解,然后待凉,浓稠的巧克力搅拌雪白的牛奶,看褐色的巧克力一丝丝一缕缕的在牛奶里绕圈,趁巧克力还没有完全溶解,一口气把牛奶喝完,喝完了觉得巧克力还在胃里呼吸着。

把巧克力放进冰箱后,说实在的一直为自己不再爱吃巧克力困扰着,独自钻牛角尖,强说愁。不爱就不爱了啊,困扰些什么?或许…算了,又把巧克力拿出来和小朋友们分享。

细细品着巧克力,发觉…真的,真的不再有以前那样醉心的感觉,反而巧克力里的檀香豆更让我期待,发觉…当时会买是不是因为檀香豆?

然后想到最近买雪糕的时候也没有选巧克力口味,还有没再盯着巧克力蛋糕。

完了,失恋了,真不敢相信,三十多年的爱,竟然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离开了。

无言

星期五到One Utama去,不为什么,只为了让两个宝贝可以和米奇老鼠拍照。

虽然是周日,但是已是学校假期,所以要上台和老鼠拍照得争取时间排队,我家的老鼠有知一定大叹三声‘同鼠不同命’。

我和双喜爸都不是‘爱排队’的人,从来不会为了那家餐馆有好吃的,或为了某些赠品,而和一大群人排队。

但是这个‘与世无争’的傲气随着小朋友们的到来慢慢的妥协了。只要小朋友们开心,排个半小时等那三分钟的合照也认了。

所以我们两个也和一大群‘天下的爸妈都是一样的’排队等一只打不死的老鼠。

:mn:

在排队等候的时候,在我们前面是一对挺斯文的夫妇,带着他们的女儿,大概比小朋友们大一点。

等着等着…眼角忽然瞄到那个清秀的妈妈竟在大庭广众下替女儿脱裤子!瞄一眼那小女孩的屁股,把眼睛转回看着双喜爸,他瞪着我一样震惊。看看旁边的人,个个都一脸尴尬的别过头去。

再瞄一瞄,看见那位妈妈在替女儿穿尿片,可是怎么穿了尿片也不快给她穿回裤子?双喜爸看我一脸不解,小小声的说那位妈妈在让女儿在尿片里小解。哦…随即她就把尿片解了,替女儿穿回裤子。

天呐…两夫妇嘛,为什么就不可以让那个当爸爸的留下排队,当妈妈的带女儿去厕所呢?时间很充分啊,当时离开米奇老鼠出场的时间还很久哇,再说厕所就在旁边而已,需要这么让四岁多五岁的孩子在几百只眼睛下光着屁股吗?而且当时八成以上的人都坐在地上等着,他们就那么让女儿站着脱裤子!

我们真的傻了眼,当时脑震荡,到现在还余震未了。

话说‘他妈的’

这是我学的第一句‘助语词’,什么时候开始说的也不太记得,但是肯定的是在小学的时候已经‘朗朗上口’了,这么小的时候?是噢,因为上墚不正下墚歪,教会我说着‘助语词’的人就是我的父亲大人。

对这三个字的认识,一直都停留在‘助语词’的认知上。是嘛,在生气和需要夸张的时候,加这三个字来强调情绪。后来知道是粗口也没有怎么停止不说,反正爸妈也没反对。在家里也不只是爸和我两人说,除了妈和大妹子慧洁以外,小妹大地音符和两个弟弟都常用这助语词,所以没什么异象。

初中的时候在戊己庚辛等所谓的‘后面班’混,同班的女同学出口的助语词比这三个字更神,所以当有什么不满,出口的‘他妈的’对她们来说简直不上道,所以也没有人瞠目以对。

直到高中攀回丙班(也算是安慰一点的‘前面班’)的时候,一次和同学的争论,在她的表情因为我脱口而出的三个字而变得震惊后,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如此‘纯洁’,然后才知道原来有人会对这三个字这么…这么…哮喘。

然后在‘安慰奖前面班’的同学眼中,几个月来‘不吃人间烟火’的‘脱俗’小画家的形象也随之瓦解。然后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些男生给吓跑。然后才知道对有‘哮喘’的人来说,这三个字是那么惊人骇世的‘空气污染’。

然后后来大地音符也说起她在大学时,同学听见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而出的时候如何震惊,才知道原来没有多少个父亲会纵容自己的孩子这么随意的使用‘助语词’。

但是怎么都好,这三个字已经根深蒂固的长在喉咙里,需要的时候自然发声,难保有一天小朋友们也会给来一句“老妈子,你他妈的不快点手脚,我们上课就要迟到了。”。

说梦 – – 钻石

冷眼看着一个女人在他面前逛来逛去,看看他,再回头看她,她竟然忽地换了件防止夫妻失和,勇敢增进关系的睡衣!?

走到他的面前问他:“你觉得你很好看吗?”他态度慵懒的点点头。

看看手边放着的医疗用品,拿起缝合伤口用的针线,然后在他的脸上开始一针一针的缝合,制造一条长长的疤痕,从右眉上到右颊。

那女人换下了睡衣在旁边尖叫。

忽然门外有声音,视线从他的脸转向门外。

仇家上门。

瞪着来人,一步一步后退,然后转头拔腿狂奔,啧!没穿鞋子,跑出屋外脚板疼,只好停下来。

转身和来人说:“钻石不在我手上。”

“你最好把它交出来。”

“我没有你要的东西。”

他一步一步逼进,感觉他的双手贴上颈侧,心想“要死了,要死了,明晚记得带枪。”

醒来一看…他妈的,怎么睡觉的?竟把手臂揽在我的颈项!

可能有一天屋子真的会被我的健忘烧掉。

煎蛋后又忘了熄火,现在厨房都是烟。

天井晾着的衣服全得洗过,除非新的香水是焦烟味儿的。

唉…

血拼幼儿园(Kindergarten shopping)

昨天双喜爸清年假,趁着有空了赶快跑跑邻近的幼儿园,现在已经十二月,明年小朋友们要上幼儿园了(好快噢)。

原本相中离开家才几步远的幼儿园,但是似乎已经关门大吉了,经过好多次都没见有人出入,只好把目标放到其他临近的幼儿园。

家附近差不多共有六到七间幼儿园,但是经过过滤,我们只拜访三间。

第一间‘美德龄幼儿园’,在旧区交通圈附近。历史悠久,有三十多年吧。进入办公室后第一感觉不好,因为…负责解说的人员没有和小朋友们打招呼,对于一个在幼儿园工作的人来说,他们缺乏对小孩子所应该有的热忱。而且中文课需另收费,一星期才两节课(学屁?)。更不好的是在院子走廊还嗅到交通圈飘来的汽车废气味儿。学费每个月一百九十,第一学期所有学杂费,一个月的学费,制服等等东南西北加起来…呛呛呛…一位小朋友一千一百八十三,乘二等于二千三百多,一年六千多。上课时间三个小时。所以…係咁先,后会无期。

第二间在加星路暹庙后面,是间基督教会附设的幼儿园(Jack & Jill),也有三十多年历史了,年纪比我们两公婆还大。

会找上它是双喜爸好友介绍,他说他的女儿在这间幼儿园上课的时候,道德教育做得很好。环境还好,远离大路,左邻右舍是独立式洋房,没有空气污染,可惜没有草场。负责人态度友善(很好),最最最重要的是中文是必修课,每天都上(Yeah!),而且没有另外收费(Yeah!Yeah!Yeah!孤寒),没有额外的电脑课收费,因为他们认为没有必要在幼儿园上电脑课程,一个小时让几个毛头围在电脑旁敲敲打打学不到些什么,除非家里有电脑,否则浪费时间和金钱(赞成)。

学费每个月一百六十,但是依学期付费,所以第一学期所有学杂费,四个月的学费,制服等等东南西北加起来…呛呛呛…一位小朋友一千五百有零,乘二等于三千有零,虽然第一学期大出血,但是一年五千多。上课时间三个小时零十五分(呵呵呵…多十五分钟)。

第三间是在公积金局隔壁,天主教堂附设的的‘美以美幼儿园’。办公室人员态度友善,环境算是不错,草场很广,但是靠近联邦大道,嗯…空气可想而知。可选择教学媒介语,他们主张如果打算让孩子上国小就选英语为主的英文班,如果以后考虑上华小,就安排小朋友们上中文班(算是不错的安排)。上课时间三个小时。

但是学费好贵噢,一个月二百四十(嘶…牙痛),学杂费比较少(朝三暮四),但是一年下来也要六千出。

好了,三间幼儿园比较下来,大家都知道我们会选那一间了不是?

真难相信,小朋友明年上幼儿园了。

梦有所思

在医学上来说睡觉做梦不好,脑袋没有好好休息,醒来的时候也还是觉得疲倦,所以应该提升睡眠品质,睡一个没有梦的觉才是健康的事。

可是总觉得‘睡觉’和‘做梦’应该是一对的,觉得没有做梦的睡眠像没有…没有爱情的性关系。

这么说好像有点夸张,主观了一点。但是确实,有梦的睡眠比较浪漫。

喜欢自己的梦,尤其像连续剧一样的梦。早些时候梦到的,竟然在昨晚连接着梦下去:

“这是前天找的帽子。”
“噢,那里找着?”
“上一次去的那地方。”
“这个颜色很漂亮。”
“是你喜欢的粉红色。”

对话中的‘前天’,和‘上一次’都是以前的梦,人物不详,梦里有颜色。

曾经梦见攀梯而上,梯子越高越见窄小,到后来在高高的顶端,攀扶着左右两支柱子。那是中学最后两年拼命参加绘画比赛的时候。解梦人说‘高处不胜寒’。

逃家的时候多次梦见重复的梦境,但是抓不紧柱子了,很多次从高空掉落,一身汗的惊醒,心率失常。后来常常梦见迷路了,分不清方向,找个路人问了,下回的梦里再遇见那个人,那个人还笑说:“还找不到地方?”。真的是‘迷途羔羊’。

梦从高处跌下的次数多了,最后一次竟然在梦里和自己说这不过是个梦,别怕,既然在梦里,为什么不飞?后来再梦见从高处掉下的时候就自然的展翅而飞了,再也不惊起一身冷汗。

有时梦像小说一样,有时候有结局,有时候没有。没有结局的话,就在梦醒时分赖床的时候,半梦半醒,半真半假的自己把结局编完。

有小朋友们之后,梦就变了,变得很家常,没有再攀梯,也不再高空弹跳,但是常常梦见自己会飞,感觉很好。

也梦见自己死去。

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静静的看着床上趟着的自己,丈夫和小朋友们,还有街灯把屋外椰树投影到玻璃窗上的摇曳。然后和自己说醒来的时候记得写遗书,当然醒了之后一声笑,不曾写过遗书。

怕死的人只敢在梦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