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权—1996年

多年耒没有国籍是父亲心头的一根刺,他在马耒西亚出世,在四岁和九岁的时候我祖母和祖父相继去世,父亲成了孤儿没有了家,一直在叔伯亲戚间辗转到新加坡,再被新加坡驱逐出境,回到马耒西亚被褫夺公民权,基本上当时他没有了 也没有了

后耒廿多年父亲虽然己成家立业但是他还是一直想尽办法申请回他的公民权。当时案底犹新正途跑不得,凡有人说有旁门左道后门天窗可以替父亲争取公民权,他都想办法付出一笔一笔血汗钱, 但这些钱都像肉饱子打狗有去无回,非但肉饱子有去无回,连狗影也不见了。

当时亲朋戚友都劝父亲算了吧,有没有公民权还不是一样当老板赚钱,可是父亲说: “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国是家的基本,没有国的家像漂流在公海的船,没有一个可以永远停泊的岸。

这是感性的想法,还有另外一个实质的原因。因为父亲当时的情况,导致母亲在大马的签证也受影响她不能申请永久居留,入境时签证不定给六个月,有时三个月签证到期必须更新,也不一定批久,有时套句母亲常说的话: “拒台后面那个人今天tak suka签最短的批过两个星期。如不批准,母亲必须离境,回新加坡呆 三天再入境。延长签证是一个问题,有时移民厅人多去迟了领不到号码,第二天又得再去。而父母亲忙看生意。好几次母亲忘记签证到期,连夜赶着回新加坡,印象 中都有好几次父亲载着母亲,我和大妹,驾着车在九转十三弯的旧路夜奔新山,好让母亲可以赶在凌晨之前出境。

当时我还在小学,后耒上中学的时候母亲谨慎多了,没有再夜奔新山的个案了。但是每次父母亲从移民厅回耒,有时失望疲惫的表情厉记犹新。

后耒父亲为了事业也为了让人骗到怕暂时把申请公民权的事丢淡了。

直到1989年马共在泰国与我国政府签署和平条约后,解除武装斗争,父亲又再兴起申请公民权的希望。原因无他,马共一解散,也意味着国内纵然还有左派分子,也一个巴掌拍不响了。政府也对有左派案底的异议份子放宽态度。

经过几年过渡时期,申请和等待,父亲终于等到面试的机会。

亲和我说当天的口试都问一些平常的家庭问题,随后再到对国家发展的点,到最后面试官问父亲为什么这么老了还要申请公民权,父亲感慨的说:

我生在马耒西亚,长在马耒西亚,未耒也将死在马来西亚,但是我希望我死的时候是名正言顺的马耒西亚人。说完老泪横湫。(嗳,不止是女人和小孩懂得用眼泪)

1996年父亲终于申请到公民权,重新成为马耒西亚公民

“待续…”